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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艺术 ARTY-ARTY
by 蔡长璜 CHAI CHANG HWANG
生于霹雳太平,马来西亚艺术学院纯美术系毕业。自一九九一年开始便活跃于国内的各种艺术项目,参加联展无数。目前寓 居吉隆坡,从事艺术创作、艺术批评和艺术教育工作。

这里所张贴的访谈录,乃笔者透过与一 同道交流艺事,多年后所累积下来的痕迹,但愿它们可以局部地体现出当 代马来西亚艺术的演变进程,以及个别艺术家的思想情状和创作实践。




蛮荒世界的有情生命 (专访章永佳 CHANG YOONG CHIA)

文/蔡长璜, MAY 10, 2006

新生代画家章永佳画了一系列以Flora & Fauna为主题的绘画作品。在这些创意想象里,他尝以丛林、走兽、 昆虫、男人和女人等意象堆筑成一幅幅氛围诡异的景观。画中,自然界的蛮荒感、神秘感并不突显,反而充满 温情、静穆与有序的视觉效果,仿佛投射出创作者对有情生命的追求和憧憬!

你会不会觉得这一系列的作品很难理解?

我相信观众还是能够明白这些画面的,尤其是我和我女友之间的关系,便很明显。据我所知,许多人看过後都 有话要说。另外则是那些动物的象徵性了,大家似乎都各有所思,至于指涉什么倒是比较模糊。在很大程度上, 这种模糊化的因素,或多或少是自己在创作当初也不是非常确定所造成……

……这里头似乎还有很多画家个人的经验或想法要跟观众讲述似的?

有啊!这些画作隐约地反映了我的童年生活。犹记得小时候,我特别喜欢观看电视上有关野生动物的纪录片, 抑或在我家庭院里、草丛间观察昆虫、小动物,等等;当时,那片空地上就饲养过鸡、鸭、火鸡等家禽和兔子

兔子小的时候很cute,起初养了三只,後来它们越繁殖越多,多到令人厌烦。何况当in-breeding的情况愈发严 重时,它们之中于是出现一只生性暴戾、逢人就咬的雌兔……兔子原本是一种可爱的动物,却不经意变成了我 儿时记忆里的 “黑点”!

另一方面,在大自然里,动物之间会互相残杀和吞噬,这样的生命充满著危机感,人类倒是不必担心会被吃掉! 可是,我就觉得人类似乎已失去了某些天赋本能,不如动物般拥有敏捷的行动能力,或是强烈的警戒心。之所 以如此,无非是它们都以一种animal instinct来求存,而我们却经常诉诸于理性的思考,乃至依赖成性了。

当画家在构思一个画面时,你会把人类这个所谓的“万物之灵”安排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像画中的一些动物的形 体就远远大于人物?

你应该是指〈喵喵〉(2003)这幅画吧!随後的一些较大幅的作品,人慢慢变成重点,就连自然景色也退隐成 衬托主角人物的幕布了。

在绘制这个系列作品时,我尝试以不同文化的庭院设计形式来构思,抑或挪用各种民族对自然的概念加以表现, 例如:西方人认为人类有能力征服大自然,中国人寻求人与大自然融为一体,而印度人则相信人与动物是相等 的……好让每一个画面结构相异其趣。

在一些作品中,我可以看到一名形体庞大的女子,或引领著、或苛护著一名形体细小许多的男子……

……我的创作比较倾向于个人的生活阅历,包括我对“家”的意含的探问。我自小便独来独往,生活周遭没有出 现太多人,无论是玩玩具、看电视均属于个人的活动。但我认为自己向来都有一种sense of belonging──我的 “家”便存在于自己所创造的空间里。

这些新作品的人物角色,除了我自己,还有一个女子,使本来只有一个人的世界,由于另一个伴侣的加入而显 得丰饶许多了。

相信观众都会对于画家选用黑灰白三色来替代缤纷七彩的表现手法感到兴趣,可以跟大家分享你的用意吗?

不瞒你说,我一直对颜色没什么感觉。另外,以我的作画习惯来讲:我会不断地反复添加、涂改,倘若使用太 多色彩,其结果将是非常糟糕,黑白灰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技术层面的问题。

环顾围绕我们身边的东西,从自然万物到人工制品都充满著丰富的色彩。你的画面却和现实的景物迥然不同, 可以再深谈吗?

我不敢妄加表达什么“深度”的想法……大致上来说:这些作品可以是一种nostalgia,或者直接跟个人的记忆和 梦境相关,但却排除了从“恋物”的怀旧情愫为出发。纵使我还未明确地厘清真正的动因,暂时倒是没有一个 更好的理由说服我改换表现的方式。

“Quilt of The Dead”艺术行动


章永佳的作品可归纳成两种类型:其一是属于“规范化”的艺术形式,成品可以置于画廊展出;其二是拟仿“民间 技艺”的手工艺制作。而这种以一针一线来刺绣人像的艺术行动,想当然是倾向后者了。

请简略地叙述这件作品的实施方式,比方说:时间、地点、内容,等等。

这项计划始于三年前,使用的材料计有针线和白布,以及从报章讣告上收集得来的“无名氏遗像”。我会根据那 些遗像造型,按原尺寸大小绣在一块白布上;这个艺术行动将会持续进行,一直到拼凑成一张十尺乘十尺的 “大被单”时才会停止。

计划中,我将于每个星期进行一次行动,前后约八个小时。地点则选在首都一带的公共场所,迄今为止到过 Central Market、KLCC Park、国家画廊,等等,有些地方是重复的,也曾受邀在私人画廊和剧场等艺术空间里 实行这项计划。在场域的要求上,我比较著重在人流较高的地方,希望那些路过者会停下来跟我交流。


他们知道你正在进行一项艺术行动吗?

大部份路过者的反应是:停下来,望一望便又掉头走开了。当然,也有些人好奇地想知道我在做什么,于是便 攀谈起来,最常被问及的是:这些刺绣人像卖不卖?是不是来自中国大陆?抑或想了解我的职业状况等。

据我所知,促成你这个行动发生的最初动机乃是藉以缅怀一个逝世的至亲,并且唤起人们对存在意义的探问。 你是否把艺术当作是一种具有疗育功能的媒介?

的确。这项艺术行动就像一种ritual,但它并非以任何宗教信仰为依归。我的直觉是:ritual与therapy有著异曲同 工之妙,两者都必须经过某些process来取得一种自我的平衡。

我希望人们厘清了表面的艺术问题後,最终可以互相交流关于死亡的问题。总觉得每个人都会有面临过亲戚、 朋友逝世的经验,但大家却小心收藏著,绝口不谈……所以,经过三年多的实践过程,我发觉并没有达成真正 有实质的对话。

後记:章永佳不断地自我调整,无非想一探“死亡是什么”这样一个“纯粹”的课题。凡有兴趣交流的读者,可以 电邮以下地址:yoongchia@gmail.com

(原载《VMAG》,2005年2月,吉隆坡:MEASAT Publications Sdn Bhd.)

【章永佳简介】1975年诞生于吉隆坡,1994年就读马来西亚艺术学院纯美术系;毕业后,活跃于本地艺术界, 参与艺术展演活动无数。2002年受邀赴印度Mysore参与KHOJ国际艺术家工作坊,两年后于Reka Art Space举行了 首次个展。曾经联合策划的艺术项目有:2001年假国家画廊之Artscafe开展的“Comics?”及2002年的“Chow Kit Fest”; 他亦为Spacekraft艺术家自营空间的创始成员之一。